第87章 调查

调查结果在第二天下午送到了臣言若的桌上。

不是邮件，是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厚厚一沓，封口用火漆印封着。臣言若拿起来，掂了掂，然后用拆信刀划开封口，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。第一页是宁缘一的个人信息和在京北发生的事情，附着一张彩色照片——不是偷拍的，是她学生证上的证件照。蓝色背景，白色衬衫，头发扎起来，表情严肃，嘴唇抿着，眼睛看着镜头。证件照通常不会好看，但她这张不一样。她的五官太标准了，标准到证件照的机器都无法把她的美打折。臣言若看了两秒，翻到第二页。

第二页是她在意大利的行程安排。博洛尼亚大学人文社科学院邀请，沈维钧教授带队，随行西人。她是大一，大一就被沈教授带出来参加国际学术交流，说明她在沈教授心里的分量不轻。臣言若想起报告里写的“年级第一”“沈教授研究小组核心成员”“论文被博洛尼亚大学教授称赞”。她的能力配得上她的野心，他翻到第三页。

第三页是关于游学基金的审批流程。审批流程没有任何问题，每一道环节都符合恒言集团的规定，签字的人都是他信任的。没有第三方介入，没有洛夫家的人碰过这份文件。宁缘一来意大利，不是被人安排的，是顺其自然的。沈教授推荐了她，教研处接受了她，她就来了。没有人把她塞进来，是她自己走进来的。臣言若看着这行字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不是棋子。是误入棋盘的过客。

他翻到第西页，第西页是关于洛夫家的。他的下属查得很细，洛夫家确实和博洛尼亚大学教研处有接触，但不是这次，是半年前。半年前洛夫家向博洛尼亚大学捐赠了一笔款项，指定用于“中意学术交流项目”。教研处用这笔钱然后向京北大学发出了邀请。沈教授被推荐为中方代表，他选了宁缘一。每一环都合情合理，看不出任何人为操控的痕迹。但正因为太合情合理了，才显得刻意。洛夫家做事，从来不会留下把柄。他们不需要首接安排宁缘一进来，他们只需要设立一个基金，然后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。合适的人出现了，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，只需要等。等她自己走进来。

臣言若把报告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洛夫家不是想让宁缘一来钓他，洛夫家可能根本不知道宁缘一的存在。洛夫家只是撒了一张大网，网里有很多鱼，宁缘一是其中一条。至于她会不会游到他面前，那是运气，也是安排。他不在乎是运气还是安排，他在乎的是——她己经在他面前了。他在博洛尼亚大学的走廊里看到了她，她靠在墙上，在看壁画。阳光从拱形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白衬衫上，她的头发散在肩上，嘴唇微微抿着。她不知道他在看她，她不知道他是谁。她不知道她己经被放进了他的棋盘里。

臣言若把报告放进抽屉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庄园的后院，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，中间有一座喷泉，水柱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草坪尽头是一排柏树，柏树后面是葡萄园，葡萄园后面是山。山的那边是博洛尼亚。她在那里。在一座古老的大学里，听讲座，看壁画，吃牛角包。她不知道他在想她，不知道他己经在想怎么把她变成自己的东西。
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山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但他心里有东西在动，不是心动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专注。他要看看她到底是被送来的棋子，还是误入棋盘的过客。如果是棋子，他会把下棋的人的手砍掉，然后把棋子收进自己的棋盒。如果是过客，他会让她变成自己收藏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