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给一千万离开蒋勋

宁缘一在心里想——这也太快了吧，她和他在一起才两个多月。他爸在国外出差，等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。也许到那时候，她和他己经在一起很久了，见家长是顺理成章的事。但她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念头——他爸会不会像小说里那种豪门父亲一样，甩给她一千万，说“离开我儿子”。一千万。够她在京北买一套小房子，剩下的够她读完大学、读完研究生、甚至出国读个博士。但她转念一想——寰海集团的独子，身家几百亿，一千万是不是太少了？她应该值得更多。最少一个亿吧。一个亿，她可以考虑一下。

她想着想着，笑了出来。

蒋勋看着她。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宁缘一把笑容收起来，但嘴角还是翘着，“你爸要是在国外待很久，那我是不是很久都不用见家长？”

“你这么不想见？”

“不是不想，是太快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才在一起两个多月。”

蒋勋想了想。“也是，那我让我爸多出差几个月。”

宁缘一被他逗笑了，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，蒋勋把书包递给她。宁缘一接过来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浅蓝色的针织衫，白色的裤子。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的味道。不是她的，是荣琛的。昨晚他抱着她睡了一整夜，他的味道渗进了她的衣服里，洗不掉，盖不住。

“蒋勋，我回宿舍换件衣服。”她说，“中午有点回温，穿着热。”
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宁缘一转身走进宿舍楼。上了楼梯之后，她的脚步加快了。推开宿舍门，林小栀还没回来。她把门关上，拉好窗帘，然后开始脱衣服。针织衫、裤子、内衣——她把它们扔进洗衣袋里，拉好拉链，放进脏衣篓。然后她走进洗手间，打开花洒，水温调到比平时高一些。热水浇下来，从头到脚。她挤了很多沐浴露，在身上反复地搓，搓到皮肤发红。她把头发洗了两遍，用掉了平时两倍的洗发水。她想把那个味道洗掉。不是因为她不喜欢——她喜欢那个味道，松木和烟草，干净而冷冽。但那个味道不属于她，不属于蒋勋。它属于荣琛，属于昨晚，属于那张深色西件套的床。她不能一首带着那个味道去见蒋勋，不能带着那个味道进蒋勋的车，不能带着那个味道让蒋勋抱她。

她关了水，擦干身体，换上干净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。她站在镜子前，把头发吹干，扎成一个低马尾。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得发光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但嘴唇红润，眼睛明亮。看不出昨晚去过哪里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拿起手机，给蒋勋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好了。下来了。”

她走出洗手间，把脏衣篓里的洗衣袋拿出来，塞进书包里。她打算今晚找个理由出去，把衣服送到外面的洗衣店。

她下了楼。蒋勋站在宿舍门口的银杏树下，手里拿着那杯己经凉了的咖啡，看到她出来，笑了。阳光穿过新长出的嫩绿叶子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个干干净净的、没有秘密的、爱她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大男孩。

宁缘一走过去，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。“走吧，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蒋勋握住她的手，两个人往校门口走。

宁缘一走在他旁边，阳光很好，风很暖。她在想——她可以把衣服送去洗衣店，可以把味道洗掉，可以把昨晚的记忆压到最深处。但她不能骗自己。她去过那个公寓，躺过那张床，被那个人抱了一整夜。那些事发生了，不会因为衣服洗干净了就消失。她侧过头，看着蒋勋的侧脸。他正在低头看手机，不知道在看什么，嘴角带着一点笑。她收回目光，看着前方的路。

她在心里说：我会对你好一点，不是因为愧疚，是因为你值得。但她知道，她说“不是因为愧疚”的时候，己经是愧疚了。